《杂文选刊》杯首届全国杂文大赛”作品
来源:羊城晚报 □金陵客
贪官有“靠山”,往往胆大妄为。原因很简单,就是“我觉得LD出不了事我就出不了事”。这句话,是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原区委书记王玉良在看守所里对记者说的。
贪官的“靠山”,有时是骗子。比如四川犍为县原县委书记田玉飞,为“打通关节”继续升官,曾向自称是“中组部处长”的杜某行贿50万元。这个自称“中组部处长”的杜某是个骗子,其实是国家气象局承包工程的一个负责人。又如安徽池州市原市委书记何闽旭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,曾经认识一个自称可帮忙升迁的“能人”。此人开口就要30万元“活动费”,等到何闽旭升任副省长后,此人又要了100万元“感谢费”。其实,何闽旭升任副省长与此人并无丝毫关系。不过,上当的人当时并不以为自己上当。花点钱,买座“靠山”,他自己心里比较踏实。这就在无形之中暴露出一条规律,即,贪官的“靠山”,常常是靠银子买来的。
贪官的“靠山”,有时并不是骗子,同样也得花银子买。比如赤峰市这位王玉良,自己是个贪官,多次收受企业负责人、辖区乡镇负责人的贿赂,报道说共计10万美元、148万元人民币。他的“靠山”,是当时的赤峰市长。检察机关指控他曾经两次向赤峰市原市长徐国元行贿2万美元、5万元人民币;两次都曾经“向徐国元表达希望以后在提拔任用上得到关照的意思”。在看守所里,记者问他:“为什么送钱给徐国元?就是你说的社会大环境就是这样的?这样做也是为了拉近关系多得到他的关照?”王玉良回答说:“现在想一想是有这个意思。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。”记者又问:“当时有没有觉得自己是在以身试法?”王玉良回答说:“唉!当时觉得反正LD出不了事儿,我自己也就出不了什么大事儿。”这一句回答,是贪官的真心话。世界上多少贪官所以敢于肆意妄为,原因都在这里。只要“靠山”在,自己的乌纱帽就会戴得好好的,有什么好怕的!
吴庆坻《蕉廊脞录》卷八有一则《赵大鲸论巧宦》,大意说贪官没有不找靠山的。赵大鲸先生的学生永贵初次升任浙江巡抚,临别之际,先生问学生说:“你这次去,行政应当选择什么作为最先?”学生答:“劾贪。”先生笑曰:“贪吏赃入己者,不必劾也。”学生不禁愕然。先生曰:“赃入己而不分润上官,上官早劾之矣,不待君也。今之巧宦,全取诸民,而半致之上,或且全致之,以贡媚而营私,上下固结,牢不可破。”学生很感动,说:“不是先生提醒,没人能言及于此。”
赵大鲸当时所说的“巧宦”,其实就是那些已经找到“靠山”的贪官。他们从老百姓那儿巧取豪夺,千方百计贪污受贿,捞来的银子并不独吞,而是用来巴结上司,有的分一半送给“靠山”,有的甚至全部送给“靠山”,企求由此得到“靠山”之庇护,确保自己在官位上坐得风雨无碍稳稳当当。此之谓“贡媚而营私”。反过来,如果不找“靠山”,捞来银子自己独吞,上司得不到一点好处,也就不见得能容忍他胡作非为,说不定“早劾之矣”。这本是清末官场的普遍现象,不过从来没人拆穿而已。
贪官的“靠山”其实从来靠不住。原因就在于,肯替别人当“靠山”的,大抵总以贪婪好色者居多。往往一面替给自己送钱送色的人当“靠山”,一面还在向上找更大的权势者当自己的“靠山”。当下面人的“靠山”,搜刮金钱美色,再去孝敬自己上面的“靠山”。这大约也可以称之为官场 “靠山吃山”之一种。这根利益链上某个环节一旦出现些许问题,露出冰山一角来,整个“靠山”系列必然土崩瓦解。这倒是可以预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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